問︰如何祈求上師、傳承及十方諸佛加持娑婆世界,令娑婆災劫的共業減輕,使遭受災劫的眾生得度,並種下佛因?
師︰念念修持,念念迴向,念念放光,祈請傳承及十方諸佛加被娑婆有情;但亦念念了知世界是幻,上師、傳承、諸佛、眾生及自己也皆是夢幻。修一切法,若能了知一切是幻,即為修持無上心法。因為明了一切是幻,即不住相;不住相,即不染著六塵;無染著,即不分別、不取捨、不愛惡而造業;不造業,就不再輪迴。自己如是修,亦迴向眾生皆能如是。
至於消弭世界災劫,唯有盡力度眾生。因為世間的戰爭與劫難,皆因眾生淪墮苦趣,未能得度,或是想找替身。世上刀兵劫,都由殺生太多——被殺眾生,怨氣積聚,急待報仇——所致。倘若令其度登彼岸,或往生極樂,或超生人天,則能大災劫化小,小劫化為無形。你們有此利生心願很好,但並非僅在閉關時才如是祈願;更要在日常生活中,就放下人我是非與怨結。若種種人我是非盤據在心中,又怎能有慈悲心,再去度眾生?
因此,日常檢討自心,十分要緊!以念念恆住於「第一念覺」,不落於「第二念覺」為目標。什麼是「第一念覺」?又何謂「第二念覺」?一、眾生於塵境中流轉,不知不覺。二、修心人面對塵境現前,例如︰黃金、美鈔、官祿、美色等,若稍感迷惑,即思維釋尊所開示︰眾生費盡心力追求財富金錢,得不到時,有「求不得苦」;得到後,又怕被偷、被搶,被戰爭、水火所侵,同樣是苦!而且,一旦死亡,絲毫帶不走,只有「業」隨身。至於美色,更是害人!眾生所以不能脫離輪迴,只因淫根不斷。權勢亦是如此,令眾生造種種輪迴生死的業。因此,對於種種塵境,提起正念——覺照一切是幻,既不染著,亦不為所動。這就是「第二念覺」。這是修學佛法不久,初修者的覺照方式。三、菩薩念念住於「第一念覺」,境還未來,就已常住覺性中;任何塵境現前,根本無染於心。恆常如是覺照,忽然心空、境空,連自己的「覺照」亦忘。如蓮師所開示︰「惟常覺照,而忘覺照。」即於「忘覺照」的當下,破除我執;我執既破,即匯歸大空光明、毘盧性海,證到諸佛的果位。
因此,諸位當學習菩薩念念覺照,不要等到塵境現前才覺照;甚至雖已覺察到妄念,卻仍不能醒悟、放下,而隨妄念流轉。須知︰我們自無始以來,生死之次數如虛空微塵之多。若將任一眾生無量世以來之骨骸堆積,盡虛空尚且容納不下;而在無數生死中,每一世都是從早到晚念念為自己謀幸福、謀享受——地位、權勢、財色、恩愛、壽命等等。千思萬想到如今,得到的只是仍然在六道中輪迴!如果此生仍然如此念念為自己,則今後無窮盡的未來,也必將繼續在六道中輪轉。佛說︰六道中,得人身者,如爪泥;墮三惡道者,如大地土。故六道輪迴中,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墮於惡道——我們怎能不警惕?怎能不醒悟?為此虛幻色身,受無盡輪迴之苦,值得嗎?

我曾經有過類似死亡的經驗,在定中忘身而契入體性光明。其中,無時間、無空間、無中邊、無能所,唯絕待清淨、不動;不知道過了多久,一直到我忽然起了一念,心想︰「自己既已如此光明遍滿,原來的色身何在?」於是,就在虛空中見到自己的色身正在禪坐。覺得就像見到路邊的一片瓦礫一樣,十分冷漠,激不起一絲對自己色身的情感——色身與自己的心,根本毫無連繫!我所以要說起這一段,是讓諸位瞭解︰當證到法性身時,對色身之感覺,甚至不及路邊的一片瓦礫磚石。所以,我們何必要為此色身做種種謀求,造種種輪迴之業?我了見一切眾生是幻,一切淨土、穢土,種種世間,莫不是夢。真正的體性,非言語可說,非思想可到,非根、塵可及。今後,不再為色身做種種追求,但要藉此短暫的幻身,去徹證永恆不生不滅的法性;而證取永恆之身,亦是為了要廣度無量無邊在夢中受苦的眾生——令他們醒悟,了悟他們所處的身心世界是一大夢境,令他們也證到究竟、永恆的至樂。若以此短暫的人生,去追求個人的享樂,此人如與草木同腐,對世界、對眾生沒有一點助益。如此過一生,與草木、畜生無異;死後,隨業流轉。
試想︰若不好好掌握此生,死後牛胎馬腹,或地獄、餓鬼,何年何劫方能再遇密法?而祖師亦曾開示︰現在已是娑婆密法最後一次弘揚,以後密法就因眾生根器愈來愈差、福報愈來愈薄而隱沒;一直要到無窮無盡的未來,現生上王佛出世時,才有最後一次密法的弘揚。所以,我們怎能不好好掌握這一生、這一天,每一小時、每一分鐘?決不要再將心思浪擲在人我、是非、得失、稱譏、毀譽,和種種為自己的謀求與打算上!要將自己的腦,總是去觀想宇宙的空性,如《心要經》所開示之「體性大空」︰不來不去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,無相無不相;永恆常住,不動遍滿,無形無相;非眼可見,非耳可聞,非心念能想;但是,卻能如幻地遍顯法界一切淨土、穢土及一切聖眾與有情。契入這「體性大空」,須住於體性的「不動」。
何為「體性不動」?蓋體性無相、無念故。試想︰如法界為一巨大的真空管,在此真空中,既無人物妄念、山河大地,亦無微風、星辰、雲彩、日月等;這樣的「空」,就「相似」於本體的空寂。在此真空中,還有增減、生滅、來去、垢淨嗎?相對的動靜,一定要有相、有念,如微塵、人物、山河、水流、念頭等等,方有動靜可言。如無一切相、無一切念,則動、靜二相,俱不可得。
雖然體性之不動,猶如真空,諸位卻不要著於「空」。真實的體性乃非空非有、中道不著邊際之法,唯證方知。體性之「體」空寂,體性之「用」尚能如幻地現無量世界——淨土、穢土,四聖、六凡,乃至過去、現在、未來——十方三世皆如夢幻地依體性顯現。故蓮師說︰體性乃「覺」與「空」之總合。諸位現在修持的目標,須先證到體性之「體」。就像人一樣,先有身體,才能有種種思想、行為;證到體性,才能由體起種種度生大用。
證悟,最直接的方法,當以頭腦總是去觀想宇宙的大空——體性不動,恆寂恆照。體性真空——既然無相、無念,自然寂靜;不像此刻我們在如夢的塵境中,有車聲、風扇聲、大家的呼吸聲;又體性本具光明——雖空而明,故體性恆寂恆照。以上雖有種種對體性的描述、比喻,但凡有語言、文字,都只是「標月之指」,不可住著。不過,在修途中可以依一直觀想宇宙的大空體性不動(即「覺」加「空」),作為方便,以破我執。因為眾生無始以來,所以不能破除我執、出離生死,就是因為千生萬世、從早到晚,腦中想的都是自己;要為自己這樣、那樣,做種種的謀求,所以我執永不能破。如今,我們將腦子扭轉來,將原先想自己的心念,一直去想宇宙的空寂。因為空寂中沒有任何我執的習氣可以依附的地方,久久,忽然之間,就忘掉了主觀的「我」和客觀的「空」,同破我執、法執而契入本來。何其容易!何其直接!菩薩不起於座,而成正覺。但是,至此亦需福德、智德兼具,才能到此境地。所以,我們平時修持之餘暇,仍要盡量地做種種功德,圓滿福、智二資糧。

問︰請問師父,剛才師父曾提及︰師父曾在定中契入無時間、無能所的狀態而忘身;忽然念起,才在虛空中見到色身正在禪坐狀態。請問師父︰當時證到的是經典上所說的「意生身」,抑為密法中所指的「幻身」?
師︰那時證到的是「體性身」。體性身無周邊、無方所、無來去,明空遍滿。到此境界,很多修行人都無所適從。但是,圓覺宗的弟子平日時時觀修心光遍滿虛空法界,體性現前時,正可以認證。
問︰這種境界,是否與臨終法性光明現前相同?
師︰是相同境界。但是,對一般人而言,臨終光明剎那即過;徹證體性的明空,則是光明恆久長住。這是不同的。
問︰師父當時是否由較高處看到自己色身正在禪坐?證到體性明空遍滿,與第六意識觀想心光遍法界,有何不同?
師︰當時並無空間的高下可言。實證明空體性,與第六識的「感覺」是不同的。
「見」到自己色身正在禪坐,亦非以肉眼見,而是以「心眼」。
問︰是否一定要離開自己色身,才能返觀色身?
師︰此中無是無非、無離無合故。我舉過去禪定的經驗為例子,不過是要讓諸位明白︰色身實是臭皮囊,與體性、真心不相連繫。當住於此身時,似有關聯;證到體性時,明白真心與身體實不相繫屬。
今後,不要再為這臭皮囊謀種種的幸福、享受;只要有足以資生的生活,讓自己能修行即可。
恭錄自 諾那.華藏精舍出版《華藏世界》第31期